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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内批判的应试教育,在美国纽约试点却大获成功

2019年02月25日 17:15:01

美国的基础教育规模庞大,涵盖了幼儿园、小学、初中和高中,即所谓的“K-12”教育制度。在美国的基础教育体系中,公立学校占据主导地位,但公立学校在提供高质量的教育教学方面却不能令人满意,多年来美国的家长和学者们为此执拗地进行口诛笔伐,批判之声不绝于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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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学院成功吗?

成功学院(Success Academy)是纽约规模最大也是最好的特许学校政府特许学校(政府特许学校是美国一种特殊的公立学校,也被称作公办私营学校,主要负责幼儿园、小学和初中这一部分基础教育。这类学校虽由政府负担教育经费,经营却交给私人,除了必须达到双方事先约定的教育成效之外,不受一般教育行政法规的限制。像公立学校一样,政府特许学校不收取任何形式的学费。),成立于2006年(当时叫做哈莱姆成功学院Harlem Success Academy),目前一共拥有46所中小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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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以标准化考试的成绩来衡量,成功学院的学生不仅远好于纽约市其它传统公立学校,甚至要好于富裕郊区的好学区。按照2017年统计的最新数据显示,3-8年级的纽约市公立学校学生中,仅有41%通过阅读测试,38%通过数学测试,而成功学院在这两项中表现极为突出,分别为84%和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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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因为十年来优秀的教育成果,很多孩子和家长对成功学院趋之若鹜。2017-2018学年有17,000多个孩子申请成功学院,但学校仅能提供3,000个名额,所以不得不进行公开抽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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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学院中这些学业优秀的孩子93%都是来自少数族裔家庭,有76%的学生来自低收入家庭。而这与成功学院创始人Eva Moskowitz的办学初衷密不可分:为处于劣势的少数族裔孩子提供改变命运的可能,途径只有一个,那就是学校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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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所成功学院开办在纽约市北边的哈莱姆区,那里是以犯罪和贫穷而知名的黑人聚居区。因此,成功学院学生的父母要么是挣扎在底层只能找到不稳定的最低时薪工作,要么是单亲家庭,父亲在监狱里坐牢或者在街头火并中丧生,还有些孩子父母都不在只能跟着祖父母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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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根据无数周围人的经历,这些孩子和他们的监护人都清楚,如果在他们所属差区的公立学校继续读下去,他们很大可能无法高中毕业,成为未成年妈妈,成为街头小混混,贩毒吸毒,打架斗殴,频繁进出监狱。而成功学院对他们而言,无异于是救命稻草,给了他们选择另外一种截然不同人生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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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学院因何成功

先来说说创始人Eva Moskowitz。她是地地道道的纽约人,生于1964年,高中读的是大名鼎鼎的公立重点高中史岱文森高中(Stuyvesant High School),可是她对自己的高中非常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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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skowitz曾在采访中提到,史岱文森高中的有些老师并不称职,比如法语老师不懂法语;年长教师进入这所重点高中不是因为教的好,而是因为资历老;学校管理很官僚;有很多学生作弊,但校长却包庇。可以说,能考进这所重点高中的学生都是很好的学生,他们本身就能够激励自己学习,而实际上老师起的作用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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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是因为这段经历,Moskowitz对公立教育很失望,并立志要对传统模式进行改革。而她对成功学院的信心也是十足的,除了学生优秀的学业成绩,她能够说服家长们的有力证据之一就是她自己的两个孩子也在成功学院上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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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成功学院本身,到底是哪些手段让它如此成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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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视考试加强纪律

与普通传统公立学校看重学生的隐私和自尊心不同,成功学院不仅为学生安排了大大小小的考试,还会公开考试成绩,考得好的学生有奖励,而考试不合格的学生则需要在周六接受额外的辅导,免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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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如此安排是出于平等的考虑:一方面,不可否认,考试成绩确实与孩子的未来紧密相关;另一方面,一味回避考试反而会影响孩子的自信心,让他们觉得自己不行。而且,在成功学院看来,考试与学习并不矛盾,如果考试设计得足够合理,与教学目的相关性强,那么准备考试本身也就是在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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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学院还非常重视纪律,尤其是课堂纪律,因为他们认为高质量的学习是很难在吵杂混乱的环境中完成的。另外,还为所有学生定制了校服,要求统一着装,这在很大程度上简化了生活,让学生和家长都不必浪费时间和精力在挑选衣服上。而为了让学生有更多高质量的学习时间,成功学院每天要比普通公立学校多大概一两个小时的在校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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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学校明确推崇的价值观中,有一项叫No Shortcut,意思是没有捷径可走,想学习好必须付出相应的努力。因此,学校试图营造的文化氛围是每个学生都要有上进精神,对懒惰懈怠几乎零容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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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集培训教师

成功学院最大刀阔斧的教育改革其实是体现在对教师的招聘和任用方面。在传统公立学校中,由于有教师工会的存在,所有中小学老师一旦熬过最前面的两年,就自动变成终身制。也就是说,之后无论教的多差学校都很难开除他们。而且,学校是无权过问教师的详细教学计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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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学院由于是特许学校,并不受教师工会制约,于是他们采用合同制。教师工资要高于其它学校,但同时也要遵循优胜劣汰的法则,不称职的老师就会被开掉。而老师的评估很大程度是由学生的表现来决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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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2011年成功学院成立了自己的教师培训机构,Teacher Success Academy教师成功学院。学校每年都会在暑假为老师提供为期四周的集中培训,平时也会有定期的每周培训。这些学校校长和领导的最主要职责不是琐碎的行政管理,而是为老师的教学提供指导,因此他们必须每天到各个班级听课,然后给出及时的反馈意见和提高教学水平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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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师需要经常集体备课,经验丰富的老教师会首先进行教学,然后录制下来,给其他教师作为参考,而新手教师往往不可以担任主任课教师,而是先作为助理教师,一边观摩一边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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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长配合学校

老师会每天把孩子的行为报告发给家长,让他们清楚孩子在学校的表现。家长需要检查孩子的作业,确保孩子每天按时完成作业,按时上学,统一着装,还需要每天晚上陪孩子读书并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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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家长没有按照要求完成任务,老师会给他们打电话;如果再不行,他们会被叫到学校;还是不行,孩子就需要暂时停课,直到家长与老师或校长谈话之后才能回学校上课。学校还会根据家长的配合程度给他们打分,叫做Parent Investment Card,家长投入卡。红色意味着不合格,绿色是合格,黄色是需要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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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关于成功学院的报道不禁让我想到了国内着名的“高考集中营”毛坦厂中学。在《纽约时报》一篇名为“毛坦厂中学,中国应试教育工厂”的文章中,那里的学习生活是这样的:坐落在与现代生活隔离的山脚下,整个小镇杜绝一切娱乐设施,军事化封闭管理。跨越大洋,跨越种族,跨越文化,成功学院和毛坦厂中学的孩子也许更有共鸣。美国“毛坦厂”:批量生产藤校精英,学生每天睡4小时喝4杯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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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孩子拼尽全力能得到的最好结果只是顺利从高中毕业考进一所普通大学,在某些接受精英教育和素质教育的同龄人眼中也许只是不屑一顾的存在,可对于这些来自弱势家庭的孩子来说,素质教育更像是锦上添花的奢侈品,应试教育才是雪中送炭的必需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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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不掉队”到“都成功”

2015年12月10日,美国总统奥巴马在白宫签署了《每个学生都成功法》(以下简称新法案)。这一法案是对其前身《不让一个孩子掉队法》的修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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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奥巴马总统在签字仪式上发表讲话时指出的,“旧法案的目标是正确的,承诺教育每一个儿童的教师都是优秀的教师——这是正确的事情,这是正确的目标。更高的标准是对的,问责也是对的……但拒绝教师、学校和各州为实现这些目标所需要的东西,则是无法实现目标的。这就是我们为什么必须修正旧法案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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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于旧法案存在的这些问题,10年来美国国会一直在试图修订旧法案。尽管旧法案在促进美国教育事业发展方面有其成就和功绩,但是其“高标准、严问责”的目标在实践中难以达到。而新法案减少了对标准化考试和统一任务的依赖,确保美国的教育系统让每一个孩子在高中毕业之时已经为升学或就业做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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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从“不掉队”到“都成功”,美国的基础教育改革又出现了一些新的气象,折射出美国人对基础教育发展的新的诉求。那么,新旧法案之间究竟有哪些差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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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是表现在评价改革上。旧法案要求各州对3至8年级的学生在阅读和数学两个科目上进行年度测评,进入高中后再度进行新一轮的测评。旧法案还要求在小学、初中和高中每一个学段都进行一次科学科目的测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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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新法案的要求则是:各州还是要在相同的年级进行同样的测评,但在如何测评以及何时测评方面赋予各州弹性化处理的权力。例如,允许各州将年度测评拆分为更小规模的系列考试,而且还强调运用不同类型的考试来更精确地测评学生的学习情况。显然,新法案的要求明显弹性化了,而且将决定权下放给各州,这样各州在教育评价方面的自主权得以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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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是表现为对《各州共同核心标准》的态度上。美国实行地方分权的教育管理体制,各州都有自己的亚博开户注册标准,因此在亚博开户注册标准上不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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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美国全国州长协会和各州教育长官委员会签署了《各州共同核心标准》,目前已有44个州及哥伦比亚特区采用。它是对各州亚博开户注册改革的反思与重构,既继承了以往亚博开户注册改革的某些特征,又在吸取以往亚博开户注册改革经验的基础上运用了新的思路、模式和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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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法案并没有专门提出要制定《各州共同核心标准》,因为这一标准出现较晚,直到前几年才出现,而且不是从联邦政府的层面上提出的,而是相关的州试图提出有关学生学什么和怎么教的统一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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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是表现为对绩效责任的认识及认定上。旧法案的一个基本原则在于,学校必须提升所有学生的学业水平。为此,它要求学区公布考试成绩以确定学生们是否每年都在进步。在实践中,很多州发现这一目标是不现实的,因为弱势学生群体是达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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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新法案则几乎将绩效责任目标整个交给各州来确定,各州需要做的就是必须向联邦教育部提交他们的绩效计划。而且,对绩效责任目标的界定也相对宽泛,考试分数和毕业率这些客观的指标在权重上要高于其他主观的评价。从这个方面来说新法案明显在绩效责任问题上软化了态度,不再提出一些刚性的要求,而事实上10多年来这些刚性的要求也没有很好地得到落实,这逼迫奥巴马政府不得不改变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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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是表现在补救措施上。旧法案规定,各州可以公平地分享联邦政府的拨款,但要找出那些一直不能提高学生学业成绩水平的学校。如果五年后还没有起色,那么就面临两个选择:要么解雇校长和大部分教师并将学校转型为特许学校,延长在校日;要么关闭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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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强势的干预态度在新法案中也得到了软化。对于哪些学校需要干预,新法更具针对性,但对于干预的措施则要宽泛。考试分数排名倒数5%以内的学校(由各州确定),毕业率低于67%的高中,或者学生为弱势群体且学业成绩持续低下的学校将由州接管,尽管法案并没有指出接管后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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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保每一个儿童拥有均等的教育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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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法案取代旧法案,其实就是美国一贯坚持的教育理念的一次胜利。正如奥巴马总统所言:“有了这个法案,我们再次确认美国的如下基本理念:每一个儿童,不管他的种族、收入、背景、地域,都应该拥有使他们的生活更美好的教育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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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是联邦政府放权,各州强化了对教育的管控。今后,在州层面上教育管理的集权化进一步突出,各州依然肩负着改进自己的落后学校的重任。联邦政府的放权也体现了政策实施的灵活性,在很大程度上改变了旧法案“一刀切”对学校进行问责的做法,在一定程度上会调动各州的办学积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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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是为中小学校松绑,淡化对学校的年度考评。尽管新法案延续了问责机制,但相对而言其规定更加宽松,而且新教育法案基本把问责制工作完全放权给了各州,各州只是向教育部提交其问责制的实施计划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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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是考评指标弹性化。除了原有的考试成绩、升学率等这些考察学校的刚性指标之外,各州今后会采用多种不同的标准去评判学校的绩效和整体表现,包括学生和教师的课堂参与度、学生在高级亚博开户注册上的表现、学校的氛围和安全等。开发这些客观和主观的考核标准,本身也是新法案所强调的重点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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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是确保教育公平。新法案在培训和招聘优质教师和校长、大力促进学前教育、提升和加强特许学校计划、加强对英语学习者和移民学生的语言教育、支持乡村学校及印第安人和阿拉斯加土着学生等诸多方面都有明确规定。可以说,确保教育质量提升和促进教育公平依然是新法案的重要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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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这些规定在很大程度上体现了教育发展的规律,有助于提升美国中小学生的学业标准,进而提升美国的基础教育质量。新法案在一定程度上对这些合理的做法带来了一定的冲击,这让人不禁担心新法案实施的前景。但反过来看,在基础教育阶段美国人崇尚“快乐教育”,这一理念已经深入骨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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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孩子的原生家庭都是不同的,有的爸妈曾经留学海外负担得起动辄几万的夏令营,有的爸妈疲于奔命挣扎在城市底层……所谓生而不平等不过如此,但公立学校的存在给了每个孩子超越原生家庭局限的机会。读书是他们通过努力改变命运的唯一途径,学校是帮助他们实现梦想的唯一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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